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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虎尾合同廳舍修復後的營運
 

CoverStory  古城記憶之(1) 虎尾歷史古蹟群

虎尾合同廳舍
修復後的營運

一個歷史建築的文化經濟學觀點
/ 蔡宏松、胡文淵 

修復總經費499萬5仟元 2006年7月竣工

 虎尾合同廳舍

  一棟老舊建築在爭取成為歷史建築的過程中,最常出現的爭議是必需花費龐大的修復成本,以及面對修復後不確定的營運效果。為了解開這層經濟思考的謎題,本文將以一個的「文化經濟學」觀點,假設性的評估歷史建築「虎尾合同廳舍」在修復之後,藉由商業行為的引入使館舍本身能自主營運,探討活化再利用所產生的效益有哪些。

回顧歷史身影
  虎尾合同廳舍於1939年(昭和十四年)建造,為一棟鋼筋混凝土加強磚造的二層樓建築,中間有一突出的塔樓為當時虎尾地區最高建築,塔樓的設計為觀測火警發生之用。合同廳舍佔地193.06坪,室內總面積有230.44坪,除台南市的消防大樓外,為全台灣僅存的塔樓式廳舍建築。
  “合同”意即合署辦公之意,日治時期的虎尾合同廳舍,正對著虎尾郡役所,為派出所與消防隊的聯合駐在點,兼做為公眾集會堂。戰後主要用途仍做為警消之用,但曾進行內部空間的局部變更,作為辦公及員警執勤住宿,以及增設防火逃生設施等。後來曾將部分空間出借給嘉義法院,也做過公教福利中心賣場。1989年警察遷出此辦公地點後,1990年出借給記者聯誼會成為它最後的歷史身影。不久後結束公共用途,虎尾合同廳舍在2006年完成整修至今。

建築修復的原則
  韓興興建築師事務所在完成修復設計報告的同時,也為單體建築整修再利用建立了原則,這些原則包括了活化與再利用必須符合當代人生活的需求,原則如下:
(1)忠實保留重要歷史元件的空間格局。
(2)保留歷史建築的時代精神可識別性。
(3)保留歷史景觀的整體性與協調性。
(4)活化與再生需符合當代需求。

留來留去留成愁
  負責推動文化資產保存的陳秀卿課長說:在歷史建築的保留過程中,從調查研究、再利用的規劃、細部設計到實際完工進駐再利用,過程中的每一個步驟在執行時都有一定的困難度。古蹟或歷史建築的修復工作常被冠以一個經濟的理由,認為修復一座舊建築需要有足夠的投資報酬率,以這種角度來看待文化資產是很不利的,而且是難以用精確的數字來估算的。
  陳秀卿所指出的問題提醒我們兩件事,其一是文化經濟學承認文化為一種資本,這是一般經濟學或會計學不會考慮的,所以文化資產的經濟決策分析,如果引用文化經濟學的方法應當較為適切;其二是從市場經濟推算成本也不是真的不可能,決策只是一種期望文化資產營運效果的對應點。

文化經濟學的價值估算方法
  在文化資產保存計畫中,古蹟或歷史建築的修復,因牽涉到專業人員的規劃以及建築結構的整修,使得它經常在計畫成本考慮報酬率時,佔了相當高的投資門檻。所幸,當著眼點擺虎尾合同廳舍的活化與再利用時,這鉅大的修復成本卻不會造成決策上的困擾,因為合同廳舍已於2006年完成了整修。以文化經濟學的角度來看,這可算是廳舍再生計畫中的沉沒成本(sunk cost),換句話說,廳舍的修復成本已無關乎其導入商業行為重新營運的思考裡。
  假設公部門對虎尾合同廳舍活化再利用的計畫方向為:是否可能透過商業行為的引進,在某種程度的文化政策限制下,重新活化廳舍,藉由市場經濟所產生的交易量,轉換為文化價值的發展與推廣,累積廳舍所提供的文化資本(cultural capital)。那麼,估算本計劃的成本效益分析(cost-benefits analysis),正是許多人關心的焦點。

效益的評估方法
  「文化經濟學」所指稱的價值評估,和會計學的算法不同,它不是單純建立在收入對支出扣減後的淨利觀點。活化與再利用一個文化資產所帶來的效益,可以依循下面從幾個面向來評估:
第一是「使用價值」 (use value):當合同廳舍重新營運後,透過商業經營的模式,其所產生的實質商品和服務所提供予消費者的效用,亦即訪客的直接消費經驗,即為再生後廳舍的使用價值,這當然包含館舍的歷史與文化體驗。
第二是「存在價值」 (existence value):人們認為古蹟或歷史建築的存在,對他們本身與社區而言是有價值的,即使他們並沒有直接涉入虎尾合同廳舍重新營運所帶來的利益。舉例來說,居住在合同廳舍旁的民眾,可能因為與館舍為鄰而覺得自己的社區富有歷史文化。
第三是「選擇價值」 (option value):若本計畫能順利執行,相較其他計畫的可能性,我們便能讓更多人有參觀虎尾合同廳舍的選擇權利;無論合同廳舍未來的前途為何,希望我們的下一代仍有機會感受到廳舍的歷史故事與文化服務,而這種選擇權是極富價值的,基於古蹟歷史建築本身的不可回復性,其他人與下一代的權利也不應直接在我們手上被阻斷。
第四是「遺贈價值」 (bequest value):因為合同廳的整修後的新風貌所吸引來的訪客對此歷史建築的參與感,促成虎尾合同廳舍的故事可以被更多的人聽到與流傳,它所代表的文化價值便能持續的累積與推廣。
第五是「外溢價值」 (spillovers value):指的是當合同廳舍開始營運之後,對其他經濟單位的外部效果(externalities)。白話的說法是,它可以與對面的虎尾郡役所(現為雲林布袋戲館),及郡守官邸(現為雲林故事館)連成一氣,歷史建築以整群的方式做區域性的保存,絕對比起單一歷史建築的存在,更有著乘數的價值。這點在虎尾合同廳舍的保存應當特別被強調。

  從以上五個面向所思索之虎尾合同廳舍活化再利用計畫的效益,價值的量化雖然困難,但經濟學領域仍然有幾種方式可以評估:譬如最常見的條件評價法(contingent valuation methodology, CVM)、旅遊成本法(travel cost method)、或資產特徵價格法(hedonic pricing)等等,限於篇幅本文在此不做深入描述。但無論採用何種方法,以經驗來說,文化資產的保護仍常因古蹟或歷史建築之修復成本太高,而招致反對者以投資報酬率不對稱做為反對理由;但可喜的是,虎尾合同廳舍的活化再利用計畫恰好有其幸運之處,本計劃的成本面可剔除已被視為沉沒成本的修復費用。從此角度看來,修復後營運計畫的可行性就相當高。

公平性與永續性
  雖說如此,國家、縣政府與虎尾鎮公所是虎尾合同廳舍之重要涉利者,除了應該要維護公民使用公共文化資產的基本權益,還有幾個公共政策應該要給予更多的關注:第一是合同廳舍所有權、經營權、管理權的問題必須被重視。其二是合同廳舍的維修、經營甚或修復的財務分配問題。其三是管理規範的限制,對於私領域的個別行動,應有所約束以保護文化資產不在營運過程中受到損害。最後是透過教育與宣傳的方式,期待形成更好的永續保存政策。
若經濟學者(廣意是指持經濟論點看待古蹟歷史建築保存的人)能在文化資產保存的計畫中,面對資源有限的限制下,視古蹟或歷史建築為一種文化資本,並且期待文化的價值能對應上經濟的價格,特別是非市場效益(non-market benefits)裡的評估,那麼我們相信可以有更多虎尾合同廳舍的再生計畫被提出,並且可能被執行。

  文化資產保存並非與市場經濟是對立的,善用文化資產本身的價值,可以在引入限的商業活動後增強體驗誘因,達成館舍做為文化接觸與文化養成的保存目的;轉換的收入也可以減輕公部門的維護支出,使公部門資源投注在其他更迫切的文化資產選項上。這些機制的成熟有賴於人們對文化資產的願付價格(willingness-to-pay)能穩定持續的提昇,使文化資產被湮滅的機會成本(oppoptunity cost)提升到與一般商業行為有相同的競爭力,甚或超越之。筆者從以上的探討中相信,以目前的條件,虎尾合同廳舍的再利用計畫,應該會是一個很好的開始。

( 文作者為環球技術學院專任講師,蔡宏松教授「文化經濟學」;胡文淵教授「文化創新設計」。)
參考資料:大衛所羅斯比,文化經濟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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