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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做個驕傲的「ㄠˋ」客
 

[客家文化在雲林]

做個驕傲的「ㄠˋ」客

訪崙背鄉公所民政課長廖坤猛與貓兒干文史協會總幹事楊永雄
                                          談詔安客在雲林的文化發展現況

採訪.攝影 / 本刊編輯組

                 廖坤猛與楊永雄

  「ㄠˋ」客聽起來像似罵人的話,有趣的典故是,同樣來自大陸的客家族群,詔安客人是唯一來自福建的,語言發音、生活習慣都和族群人數龐大來自廣東的客家人有明顯不同,詔安客人飽受客家人的岐視,認為他們不是純正的客家人,所以這句形容詞原本是對詔安籍的客家人一種充滿鄙視意味的調侃。

詔安客在雲林
  2009年1月24日就在春節前夕,西螺鎮廣福宮舉辦了鞭春牛「全國詔安客文化節」,西螺鎮是詔安客人口集中度很高的地方,但詔安客特殊的語言和風俗卻逐漸淡化在常民生活中。根據行政院客委會的統計,全台灣的詔安客族群後裔約有六十萬人,目前還能說著流利詔安客語的,只有在雲林縣崙背、二崙一帶,總數剩不到一萬人。事實上在去年11月7日至9日,崙背鄉也曾舉辦過一次詔安客家文化節。如果連同廖清祥議員發起的客語電影「1895」欣賞活動,一年來這麼熱衷舉辦自己的文化活動,討論族群的遷徙,學習自己的母語,甚至構想著更有歸屬感的「詔安客家文化園區」。這麼努力的背後,正因為他們是一群身份感日趨模糊的客家人。

推廣母語對文化認同至關重要
  詔安先民在清康熙至乾隆年間的遷徙,在雲林的落腳處,大多選擇在西螺、二崙、崙背等近濁水溪的沖積平原生活,至今縣內接近約八萬的詔安客人口中,以廖、李、鐘三姓為多。詔安客語源自於福建省漳州府詔安縣(二都)、官陂、秀篆及霞葛等鎮鄰近數鄉,屬於「閩西系統」方言的一個分支,該縣居民主要講客家話與閩南話各半,其中山居鄉鎮講詔安客話較多。
  在來到台灣以前,原居住福建省詔安縣秀篆鎮、官陂一帶山區的客家人多還能維持原有的語言發音。但遷徙至台灣的移民,隨著移居年代的久遠,以及與講閩南語福佬人毗鄰而居,語言和生活習慣早已被為數眾多的閩南人同化。生活中以閩南話溝通的機會多,反倒是使用詔安客語的場合少。日子一久,詔安客語就漸漸生疏而失傳了。
近幾年由於客家鄉親對鄉土母語意識的覺醒,崙背鄉公所民政課遂依據文資法第六十二條的精神:「為進行傳統藝術及民俗之傳習、研究及發展,主管機關應協調各級教育主管機關督導各級學校於相關課程中為之。」開始於學校家庭推行客語教學,除了在崙背東興國小成立「詔安客語教學資源中心」,同時推動東興國小、來惠國小、三和國小以及崙背國中等校成為客語生活學校。

「著年」演繹出族群後裔的聚落文化
  基於宗族的情誼,初到本地墾殖的同姓族人都會聚在一起,相互照應。早年居住在此的詔安客家族群以廖姓最多,分佈上從西螺廣興沿虎尾溪下至崙背港尾共25聚落,而同樣來自詔安官陂鎮的鍾姓就顯得弱勢,夾在廖姓族人與泉州人的聚落中間,使得鍾姓產生了一股內部的團結力量,因而產生了神明會和聯莊組織,在每年年初的時後迎請西螺媽祖到村子裡遶境,一方面是祈福保佑,一方面則有聯絡聚落情誼宣示團結之意。
  楊永雄說:「著年」一詞即值年的意思,也就是迎神賽會活動由六村莊輪流辦理。在雲科大王靜苡、陳逸君教授指導的研究團隊調查後發現,目前我們熟知的著年六角頭,其實早年是包括枋南村、水尾村、新庄村(大新莊)、崩溝寮下街仔(舊稱下新街仔頂新街仔)、大同村、復興、頂番社(原稱番社頭)、八角亭和湳底寮等八個聚落。

方口獅

方口獅成為重要的文化識別
  獅陣,是詔安客族傳統的陣頭技藝之一。傳統詔安客家的開口獅,獅頭是用七層布上漿塑形而成,而崙背港尾社區則以白鐵製作,舞動時必需能隨著鼓聲的節奏妥善控制獅口的開合動作,廖坤猛說崙背和大陸原鄉的開口獅亦有些許不同,崙背的方口獅在表演時的開合動作會發出清脆嘹亮的聲響,演出者更需具備演出功力,精練七星步法,才能將開口獅獅頭舞動得活靈活現。
  詔安客家人舞獅用方口獅(又稱開嘴獅或開口獅),而普通廟會中所常見的舞獅卻是閉口獅。如今方口獅常在本地祭神慶典時表演「探神活動」,獅頭有金色、青色的彩繪,其中又以青獅最具威嚴感,目前已發展成崙背地區特有的、重要的詔安客家民俗文化。
  很特別的是在2008年11月7至9日的客家文化節,承辦活動的崙背鄉公所邀請苗栗大湖鄉栗林社區水流東獅陣、斗南鎮布家武術獅陣、屏東縣內埔鄉內埔國小少獅隊一起同場較勁。港尾社區武野獅陣、枋南社區少獅陣和虎尾鎮中溪布家獅,則代表本地詔安客的獅陣參與表演,一個獨特的陣頭文化正在詔安客庄成長茁壯。

潮調閣派有傳人
  楊永雄說:詔安客家精於布袋戲演藝的匠師比比皆是,像以閣派著稱的新興閣鐘氏家族都是家喻戶曉的人物,大型戲偶聞名的二崙廖文和,今年獲得文化藝術獎的隆興閣廖來興、廖昭堂父子都是。

「一口道盡千秋事,十指弄成百萬兵」(引自新興閣官網)

  鍾氏開基始祖鍾五全於1828年(清道光8年)從漳州府韶安縣三都港頭村渡海來台,西螺落籍創立協興布袋戲團,至今已有一百七十多年。是潮調布袋戲最早傳入台灣的記載。國寶級大師鐘任璧說:祖先世居的地方隔著一個內海和泉州相望,很早就接觸到布袋戲文化。
  國立傳藝中心出版的《台灣閣派布袋戲的傳承與發展報告書》裡,可以窺知鐘氏家族對台灣閣派布袋戲的傳入與發展有著直接師承的淵源,和百年來台灣潮調布袋戲演變為北管布袋戲、金光布袋戲都有緊密關係。來自詔安的鐘家在台彎傳承的弟子數以百計,衍生的「閣」派也是台灣最主要的劇團流派之一。
  在鐘五全之後繼起的是鍾登風、鍾登祿、鍾登壽、鍾秀智,傳至鍾任祥乃正式以「新興閣」掌中劇團為名。1932年出生於掌中戲世家的國寶級大師鍾任壁,則是閣派目前第五代的掌門人。很早就在偶戲界揚名立萬的鐘任璧,從1991年教育部頒發「薪傳獎」殊榮,1992年榮獲台北市頒發第一屆「台北市榮譽市民」勳章,2003年榮獲雲林縣政府「文化特別貢獻獎」、台北市文化局「年度優勝劇團」及台北市政府頒發「布袋戲終身成就獎」,還獲得總統親頒「文化貢獻獎」等獎項。一生獲獎無數的鐘任璧還是第一位受邀到大學任教的布袋戲大師。

「隆震天下笑談古今恩怨情
興演如意喜怒哀樂任吾行
閣現五爪金鷹一生傳乾坤」
(
引自隆興閣官網)

  廖來興曾拜師習藝於西螺新興閣鐘任祥先生,苦學有成後1959年組團,創作「五爪金鷹一生傳」金光戲。而廖昭堂自幼耳濡目染接受布袋戲薰陶,繼承父親衣缽擔任劇團負責人。
  廖家父子傑出的演藝成就曾入選2000年度雲林縣傑出演藝團隊,入選2001、2002年度行政院文建會國家扶植演藝團隊。在2001、2002、2004年連續三屆入選文建會全國外台布袋戲匯演演出團隊。2005年獲選年度行政院客家委員會扶植客家演藝團隊。廖團長身以自己為客家子弟,未能用詔安母語表演為憾,於是首創以詔安客語做口白演出,積極地用金光布袋戲推廣詔安客語。

「崇遠堂」慎終追遠 「崇遠堂」慎終追遠
  西螺鎮的張廖宗祠「崇遠堂」,現已列為三級古蹟,是現存規模最大的宗親祠堂之一,為集結宗親力量以及對祖先的慎終追遠而建造。崇遠堂原是建於1848年的宗祠「繼述堂」,宗族裡的先賢當初為遵行祖訓、凝聚宗族力量,發起建造宗祠。1891年曾受颱風侵襲而損毀,1926年宗親籌組祠堂建築委員會重修,1928年落成後依祖訓將「繼述堂」改稱為「崇遠堂」。至今是詔安客家宗親最重要的祭祖追思場所。
  重視宗族觀念的客家人,在居住形式上以長幼有序及平衡對稱的觀念融入建築中。所以,可看見客家傳統建築的屋脊高度以正廳部份最高往兩側遞減,護龍屋脊也是由前到後依序而昇,兩側、左右護龍並相互對比,呈現一種枝開葉展的緊密家族感。

客家蜂花粉不忘本
  經營養蜂事業的崙背鄉蜂蜜產銷班農民李岳隆,
自己也是個詔安客家人。
2007年參與客家特色商品的徵選,客委會委託的設計師特別以客家族群的遷徙精神,
為李岳隆的花粉產品做設計,這款包裝盒上寫著:
「我們為了採集最好的蜂蜜,蜜蜂們每年要越過半個南台灣,這段長途跋、渉追逐芬芳的路程,映照著客家族群歷史上緯大的遷徙,勤奮不懈,為了下一代再怎麼辛苦都甘之如貽」。
設計師透過商品的形式,
為客家人的遷徙故事做出精彩的文化詮釋,傳達了身為客家人的驕傲。

 

做個驕傲的「傲客」
  廖坤猛說:生活在崙背鄉的詔安客家族群多為田園農村的型態。樂天知命、樸實是持家的基本信念。聚落裡關帝爺與七欠媽是詔安客家族群中最虔誠的信仰,方口獅是我們的特色,西螺七欠布雞拳更是練就出一身本事,在每次詔安客家活動中,皆可以看到這樣的詔安客家傳統文化的發揚。毫無疑問的是詔安客人在文化藝術界的成就是令人尊敬的。當本刊編輯在採訪時冷不設防的問了一句,詔安客以什麼自豪?廖坤猛毫不遲疑的回答:「就是一個驕傲的『傲客』啊!」。一股文化自信油然而生,正是那化個人成就為族群榮耀的精神,筆者相信那就是一種凝聚族群的偉大力量。


詔安客家傳統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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