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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用文化和台灣咖啡再續前緣
 

用文化和台灣咖啡再續前緣
專訪巴登咖啡創辦人張萊恩先生
採訪.攝影/本刊編輯

 張萊恩先生

  張萊恩雲林縣古坑鄉荷苞村人,1984年創辦「巴登咖啡」品牌、1985年以巴登台灣咖啡豆獲得雙面「全省食品評鑑會金牌獎」、1986年張萊恩獲選「雲林十大傑出青年農民」、2001年巴登產品獲選第六屆「傑出工商業企業風雲產品」、2002年張萊恩榮獲第三屆「中華民國傑出中小企業家金典獎」。巴登咖啡不僅獲獎無數,它的香醇使前副總統李元簇、前副總統呂秀蓮、曾文惠夫人、立委余天等人都成為天母店裡的常客。

台灣咖啡移民史前期(1884~1947)
  談起台灣咖啡的歷史,大多會從清光緒10年(西元1884年)講起,英商德記洋行的船員菲利浦斯由菲律賓引進咖啡樹苗百株,但因為航程關係這批咖啡苗並沒有存活下來。次年又輸入種子在今台北縣三陜一帶的茶園裡試種,這是咖啡第一次生根在台灣土地的記載,據說後來因為在一場和原住民的衝突中,咖啡園幾遭焚毀。1901年,台灣總督府殖產局技師田代安定先生,田代安定是一位對台灣植物學研究奠基的學者,他曾引進爪哇品種,在墾丁「熱帶種苗實驗場」試種,1904 年正式採收。之後殖產局又引進許多品種並且在花東地區沿山麓一帶大規模試種,10年後正當可以收成之際,無奈咖啡樹不耐濕熱的氣候染上咖啡蚽f,那是一種絕對寄生真菌引起的感染。為了控制疫情,花東地區的咖啡樹只好大量砍除。
  1918年,嘉義農業試驗支所展開全台各地試種區的品種收集工作,並且進行栽種研究。後來成立「圖南產業會社」,由母公司三菱株式會社向總督府購買林地,開始在荷包山一帶大量栽種咖啡,面積約有75公頃,分布範圍至高厝等地。昭和三年(西元1928年)圖南會社生產的台灣咖啡成功試銷日本,家住荷苞山的黃耕子先生則在此時進入圖南產業會社,成為當時工作站唯一台籍的常夫(正職人員),在筆者2003年前往採訪時,黃耕子回憶當年林萬能、高文志、高樹茂等工作站的同事仍記憶猶新,管理工作站的支配人(主任)仁井田四郎和負責造林的木野先生他也都還記得,而黃耕子的工作項目除了管理種植咖啡樹,還必須駕著牛車遠到台南縣的白河去載運石灰石,以泡製防治咖啡蚽f的波爾多混合劑(Bordeaux Mixture)。除此,圖南產業會社在古坑的咖啡栽種區還引進漢口種油桐樹,日本人稱之為「合作造林」。油桐在塑膠還未發明之前具有相當高的經濟價值,而高大的油桐樹也是咖啡樹理想的遮蔭植物,可以防止咖啡蚽f的發生。咖啡蚽f在雲林荷苞山得到控制,正可以從荷苞山至今仍留有巨大的油桐樹上得到印證。
  整體看台灣咖啡的種植與分布,北到冷水坑,南到墾丁,日治時期幾乎全台灣都曾經試種過咖啡,只是幾度失敗後,才有古坑成為台灣咖啡最後落腳的地方。到了1942年,全台的咖啡種植面積估計己達1000公頃,這是咖啡產業在台灣第一次的高峰期;後來太平洋戰爭爆發,糧食作物的需求掩蓋了咖啡的生產,咖啡產業就漸趨沒落。

                    巴登咖啡

台灣咖啡移民史中期(1948~1983)
  1953年,文獻記載台灣咖啡的種植面積萎縮到剩下4.9公頃,公共電視「我們的島」節目曾製播「台灣咖啡的前世今生」單元,採訪到在日治後期進入日本圖南產業會社(經濟農場的前身)任職的黎維槍先生,經濟農場曾經在1959年成立了「咖啡工作小組」,黎維槍正好擔任「咖啡工作小組」組長。而林炳蒼先生則是當時荷苞山工作站站長,專門負責咖啡的栽種,另一位陳守宜先生則是咖啡加工廠的主任,在這規模號稱是遠東第一大的加工廠負責咖啡去皮、脫殼、烘培的工作,他們對於台灣咖啡在戰後力圖振作的這段歷史都相當清楚。
  經濟農場設立加工廠的構想其實是在1954年國際咖啡價格走揚的時期,政府為了鼓勵農民種植而成立。1958年,農政單位曾將台灣生產的咖啡豆送請美國農業部協助評鑑,該份報告指出台灣咖啡的品質十分優異,和中美洲的中優等級豆相當。一時間台灣咖啡拓展國際市場似乎露出一線曙光,荷苞山一帶的種植面積也曾擴增到300公頃。但台灣咖啡最後因為台灣的政經情勢屢遇國際困境而再度跌入了谷底,咖啡工作小組也宣告解散。

台灣咖啡移民史後期(1984迄今)
  經濟農場的時代結束後,農民紛紛轉種其他作物。1980年代花東地區僅存的咖啡種植大都集中在舞鶴一帶,由於缺乏加工技術和設備,原豆多半標售給咖啡商,因而很少有人再聽過「台灣咖啡」這四個字。而當時全台像這樣種了咖啡卻沒有地方加工和銷售的公營農場面積大約有30公頃。
  26年前,家住古坑荷苞山的張萊恩深深覺得這麼大的咖啡產業就這麼沒落了十分可惜,於是在1984年成立駿馨咖啡實業有限公司協助收購各地滯銷的咖啡,當時由土地銀行代管的花蓮玉里的安通農場以及嘉義中埔的嘉義農場,張萊恩都曾前往收購。
  回溯到30年前,大家都不敢去想像咖啡的產業及文化的未來會是怎麼樣。張萊恩說自己會選擇投入咖啡產業一方面是因為興趣,一方面是因為父親張成先生曾經是在經濟農場外圍種植咖啡的農民。張萊恩回憶小時候,每日所見都是咖啡園裡工人栽種採收咖啡的情景。於是家裡的四、五分閒置的農地,就成了張萊恩經營咖啡事業版圖的起點。另一方面,張萊恩從文獻上得知淡水的馬偕醫院也種植過咖啡,花蓮、南投、嘉義、屏東等地更不用說,到處都有咖啡種植的記載,很多地方都還可以找到遺跡,張萊恩於是深入三地門往德文、霧台一帶採樣,從那些曾種過咖啡但如今被棄置在荒野的老樹,收集到已經被台灣氣候馴化的咖啡品種,烘培研磨後烹煮出來的咖啡也讓他為之驚嘆。
  過去圖南產業會社是日本商社,在張萊恩的解讀裡有版圖往南移的意味在,日本當時想要在台灣發展,才會把台灣咖啡經營成為天皇御用咖啡,因此張萊恩認為栽培管理過程也應該把種好咖啡的精神發揚出來。

巴登咖啡

 

 

  

(左上圖)巴登賣的每杯咖啡都是經由虹吸式(Syphon Coffee Maker)煮出來的,完美呈現咖啡最簡單的甘醇。

(左下圖)巴登在古坑荷苞山的咖啡農場,視野非常怡人。

 

 

用文化重塑台灣咖啡
  時間回到三十年前,台灣還沒有盛行喝咖啡的風氣及文化,就連咖啡的器具都很難買到。推到更早期的咖啡文化,國立歷史博物館出版的「台灣早期咖啡文化」一書提到,日治時期的咖啡館使用カフエ (CAFÉ的日文片假名,另有稱カフアー)做為稱呼,早期台灣喝咖啡的風氣是日本人帶進來的,地點多集中在台北市的本町、西門町一帶(今衡陽路一帶),「中央食堂」、「巴魯瑪」、「第一永樂」等都是日本人經營的咖啡館;後來因為有台籍留學生回國,才有台灣人經營的「維特」、「天馬茶坊」及「波麗路」等的出現,分佈點多位在大稻埕一帶(今迪化街)。這些店家在當時代表著食堂、喫茶屋、酒店、飯館等洋文化的營業場所。咖啡館也是人文薈萃的場所,海外留過學的知識菁英、新聞報社的記者、作家等藝文人士藉由咖啡館自然形成了人文氣息濃厚的咖啡文化,如今在張萊恩經營的「巴登咖啡館」經常有畫家的畫作展出,正是這股氣質的延續。
  張萊恩不諱言當年推廣台灣咖啡碰到最大的難題還是在消費者的認知,大家總抱著懷疑的心態說:台灣有咖啡嗎?咖啡不是進口的嗎?台灣咖啡會好喝嗎?感覺台灣咖啡是沒有價值的,印象中的好咖啡應該來自藍山、夏威夷、巴西、哥倫比亞等中南美洲,消費者不只對台灣咖啡感到陌生,甚至還有鄉下人覺得咖啡就是決明子。張萊恩自嘲當時就像是踢正步,前八年就像是在抗戰,不斷的在推廣中教育消費者。
  在分析過全世界咖啡的命名後,張萊恩發覺咖啡的命名不外乎依循產地、國名、出口港,於是他知道如介紹自己的台灣咖啡,特別強調台灣咖啡的緯度,和世界知名的牙買加藍山、夏威夷相當,它們同屬南、北回歸線經過的地方,也同樣都是海島型的氣候,這樣的地理因素才造就了台灣有好咖啡的事實。

MOA自然農法國際認證讓品質更有保證
  岡田茂吉(Mokichi Okada)先生創辦MOA (Mokichi   Okada Cultural Services Association)提倡自然農法,張萊恩不僅深信自然農法對人體的好處,他還發現種植咖啡幾乎是可以不用農藥,只要養分供給得當咖啡樹的葉綠素就會很茂盛,葉面就不容易罹患蚽f,因而農藥方面是可以克服的;而有機肥的使用更可以增加咖啡的甘醇度和回甘度。於是眼光深遠的張萊恩經過五年土地的淨化終於在2000年取得MOA有機自然農法的認證,讓台灣咖啡的品質更上一層樓。
  眼前看到的是歷史上一段失而復得的產業,而正當台灣各地興起一股咖啡種植熱潮,到處都在宣稱自己是台灣咖啡的故鄉,巴登咖啡創辦人張萊恩先生卻一點也不在意的說:「我很高興台灣農民用自己的精神走出自己產業的康莊大道。」
  「巴登咖啡農場」面積僅約4.5公頃,10間咖啡館分店銷售農場自家的產品,造就了150個就業機會。為此,張萊恩還因此獲得政府的頒獎。1分地約可生產200公斤的生豆,全靠人工採栽。也因為人工成本很高,張萊恩認為台灣的咖啡產業不應該追求產量,而是追求品質。張萊恩舉義大利的例子,義大利不生產咖啡,但義大利咖啡卻全世界有名,背後支撐的就是獨特的咖啡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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