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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ver Story]土地的承諾合作農場新紀元系列之(4)

化作春泥更護花

專訪雲林縣口湖鄉SPA文蛤產銷中心曾明村先生
元長迴善有機農場邱永茂、邱永盛兄弟專訪

採訪.攝影 / 本刊編輯組

        黑葉白菜

  邱永茂、邱永盛兄弟倆共同經營的「迴善有機農場」,位在雲林縣元長鄉新吉村63-2號,自始都以作物殘渣堆肥轉化和田菁維護土力,栽培有機農產十多年來,已取得TOPA四張有機認證。但說起產業這個大轉彎,全在那個「迴善」的抉擇…

                左起邱振昌、邱永茂、邱永盛,有機農法轉型成功讓他們看好農業的大未來。

種在溫室中的洋香瓜,少了授粉的蟲媒,農場工作人員必須一一做人工授粉的動作

慣行農業不斷的求新求變,不料身體健康來擋路
  台灣近代農業發展過程中,幾個明星產業幾乎都做過。邱振昌(邱永茂之子)說:銷洋菇盛行時,1970年初做過養蕈產業,1977年轉型做水稻育苗,1993年改做蔬菜穴盤育苗,1998年母親罹患C型肝炎,全家人開始對每天接觸的慣行農法產生了疑慮,1999年開始試種有機石蓮花,2003年結束水稻與蔬菜育苗的工作,全心全意投入有機蔬菜的栽種。邱永茂說:轉作有機的理由很單純,就只是為了不想再接觸化學農藥!
  說起發展有機的緣由,1998年剛好土庫地區進行農地重劃,在這之前,1996年邱永茂就已經著手蓋了一棟溫室在摸索有機農法,當年邱永茂可是全雲林規模頗具的種苗場,18年前妻子在嘉義華濟醫院檢驗出C型肝炎,醫生告訴他醫院準備用干擾素進行治療,但治癒率只有50%。回家後他仔細思索生活中毒物的來源,後來發現在水稻育苗時,妻子守在育種生產線的最前端,輸送帶每小時要處理3,000箱種苗,平均1.2秒就有一箱種苗通過面前,就在這個階段使用化學藥劑噴灑消毒,身上的衣服終日被噴霧的藥劑濕透,於是推想肝臟受到毒害,顯然和經年累月的接觸化學藥品脫離不了關係。

有機栽培的苦瓜,完全不使用化學農藥

TOPA認證,轉型有機農法水到渠成
  那時一年耕作十多公頃蔬菜田的邱永茂,早已是個農產大戶,當他開始意識到農藥對身體健康的嚴重危害時,驚覺不對勁的是,附近的農民也常為了種出漂亮好賣的高麗菜,噴完藥看著菜蟲沒死就再回頭追加噴灑一次,形成三天噴了兩次農藥的可怕用量。此時,種植有機蔬菜的信念已經悄悄在邱永茂心中萌芽,邱永茂說農家裡的每一分子都是生命共同體,萬一有一個人倒下,用再多的錢也換不回來。於是自費報名參加中興大學的有機課程,學習有機農法的技術和規範。他篤定的認為沒有有機的概念和知識,未來農業一定走不下去,於是鼓勵弟弟邱永盛和周遭一起種田的人都來學習有機農法。
  從兩分、一甲多、一棟棟隔離污染的溫室快速興建了起來,幾年的摸索幾乎耗盡了先前數十年用慣行農法賺來的積蓄。在取得台灣省有機農業生產協會(TOPA)認證通過後,目前轉型有機的耕地共有9公頃,全有機栽種面積7公頃,年產胡蘿蔔15萬公斤,馬鈴薯約8萬公斤,全年能生產的農產品項多達70種。十多年來沒有為了打開銷路去找過經銷商,反而都是靠有機飲食界的肯定,讓批發有機農產的通路商慢慢匯聚過來。

「迴善」反映真實人生
  許多人接觸有機的過程,一開始都和健康亮起紅燈有關。佛語:「懺諸罪障迴善向菩提,斷除病魔苦惱賜吉祥」,本身並沒有特定宗教信仰的邱永茂,在妻子臥病期間,從「救苦真經」裡讀到一個「迴善菩薩」,經文裡的意思是說:不管錯是不是知情的情況下所犯,人都要來佛前悔悟,懷著以後不再犯的心來懺悔,最後還要迴善向菩提,把一切的善都迴向給眾生。真實的生活裡,邱永茂深深覺得自己因體悟農藥危害轉型做有機,這段心路歷程和「迴善菩薩」蠻貼近的,於是就把農場取名做「迴善有機農場」。
  在中興大學的上課中,邱永茂從教授口中瞭解,農民噴灑一次葡萄園農藥所接觸的化學劑量,比一個人一生吃下的葡萄農藥還要多。因此,每隔幾天就接觸一次農藥的農民,怎麼能不小心自己的健康?惦記著「迴善向菩提,把一切的善都迴向給眾生」的邱永茂和邱永盛兄弟,試著把有機農法的好處讓其他農民瞭解,並且邀請大家一起來做有機,可惜農民多半還是認為在有農藥的時候都種不起來了,何況不用農藥?就這樣不知道被婉拒了多少次,一個面積更廣大、栽培更安全的「有機栽培專區」的構想也遲遲沒有能夠實現。
  截至2008年9月的統計,全台灣從事有機農業耕作的總面積僅僅只有2225.3公頃,依據花蓮區農業改良場所公布的資訊(參考http://organic.hdais.gov.tw/east_profile.html),雲林縣有機蔬菜的耕作面積為135公頃,佔台灣有機蔬菜耕作總面積455.9公頃的29.61%。是目前全台灣推行有機蔬菜最成功的地區。

有機裁培

化作春泥更護花
  每年購買多達百餘公噸的的有機肥料,農場對來源亦十分要求,一定要經過中興大學(NCHU)認證通過的有機肥才會使用。其他有機肥料包括豆粕等堆肥,每年用量也都在50公噸以上。
  隨著規模逐漸具備,農場對有機肥料用量越來越大,加上收成後作物殘渣需要妥適處理,於是在當時省農林廳林技正的建議下,自己籌建了一座400坪的有機堆肥處理場。如果能把養分供給循環做好,每年需要外購補充的肥料就更節省了。但說來這是老一輩農民的智慧,早期鄉下物資不充裕,農宅後院都會有一處自己的堆肥場,若不是緊鄰廁所就是跟豬舍、牛舍接壤,農夫會把稻草放在畜養家畜的地方,一方面讓畜舍保持乾爽,另一方面讓牛隻豬隻的糞便能充分和稻草混合,再移到外面的堆肥場,和枯枝落葉一起化腐朽。
  傍晚時分,常常看到農民偷偷焚燒田間稻草造成漫天空氣污染,邱永茂瞭解稻草中有他想要的寶物—枯草芽孢桿菌(Bacillus subtilis),這是一種優勢菌種,和其他細菌一起競爭植物根系的營養時能降低其他病原菌的危害;同時還能對病原菌產生有抑制作用的抗生物質,是土壤中相當重要的益菌。於是向村落附近的農田回收稻草,混合在其他作物殘渣中製作天然有機質堆肥。這令人不禁想起1839年中國清朝詩人龔自珍在《己亥雜詩》中寫道:「浩蕩離愁白日斜,吟鞭東指即天涯,落紅不是無情物,化作春泥更護花。」龔自珍結束了抑鬱不得志的六品京官生涯,決定歸耕於田畝,然而他在離開朝廷後並未因此懷憂喪志,反而自比是一朵在官場中飄零的落花,願意化作泥土回歸大地,為培養下一代而奉獻自己!
  詩裡的「落紅」化作「春泥」正是一種是自然界的養分供應循環,生長自土壤的有機物經過分解重新回到土壤中。沒想到這樣的自喻,和今天看到農民身體力行的有機農法,倒還有幾分契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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